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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钧——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旅游与生态文明建设重要论述的理论内涵与实践价值
发表时间: 2026-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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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代之问:旅游业如何直面“保护与开发” 的挑战

当代中国正经历着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城镇化与工业化进程。这一时代背景向被誉为“无烟工业”的旅游业提出了深刻拷问:旅游业赖以生存的生态本底与人文根基,在经济快速发展的情势下,其价值究竟应如何衡量?在追求高质量发展的新时代,保护与开发的关系又当如何处理?这一关乎发展伦理与路径选择的“时代之问”,在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科学论断中得到了深刻回应。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五位一体”总体布局,这一理念也从地方实践上升为国家方略,其内涵不断丰富深化:从“既要绿水青山,也要金山银山”的兼顾思维,到“宁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的底线思维,再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转化思维,完整阐释了生态文明建设的价值序列与行动逻辑。将这一宏大叙事聚焦到旅游业这一对生态环境高度敏感的领域,一系列关乎根本的“时代之问”便更为具象地呈现出来,而习近平总书记的系列重要论述恰好为这些问题提供了精准答案与科学指引。

一是“本体之问”:旅游发展的根基何在?旅游业常被视为资源消耗低、综合效益好的绿色产业,但其前提是核心资源的永续利用。习近平同志对此早有洞见,他指出,“生态资源和人文资源是发展旅游的基础,一旦破坏,旅游经济也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这一论断从根本上确立了生态与人文资源作为旅游业“本钱”的核心地位,揭示了旅游业与生态环境唇齿相依的关系——二者并非简单的“利用与被利用”,而是生命共同体般的共生共荣。

二是“价值之问”:广袤国土上的生态资源,其价值如何衡量与实现?从提出“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到强调“森林是水库、钱库、粮库,现在应该再加上一个‘碳库’”,这些论述赋予了过去被视为发展“包袱”或“短板”的生态要素以全新的经济、社会、生态多元价值。这一价值重估,为各地依托自身独特生态禀赋发展特色旅游、将生态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打开了前所未有的思想空间。

三是“路径之问”:如何在具体的旅游发展实践中贯彻生态文明理念?在吉林查干湖,习近平总书记叮嘱“保护生态和发展生态旅游相得益彰,这条路要扎实走下去”,点明了保护与发展协同共进的良性循环模式;在云南洱海,他明确要求“一定要把洱海保护好,让‘苍山不墨千秋画,洱海无弦万古琴’的自然美景永驻人间”,强调了生态保护的重要性;在杭州西溪湿地,他强调“原生态是旅游的资本,发展旅游不能牺牲生态环境”,划定了开发不可逾越的刚性红线;在甘肃考察时,他指出“推动发展方式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特色优势现代产业体系”,并强调“推动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建设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黄河文化旅游带”,为文旅融合发展指明了方向;在广西考察期间,他为广西的绿色发展指明方向,指出“加快产业结构优化调整,推动产业体系绿色转型,发展壮大林业产业、文旅产业、养老产业、大健康产业,让生态优势不断转化为发展优势”,这不仅是对“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这一路径的肯定,更是具体的行动指南。上述顶层擘画,为 “生态产业化、产业生态化”在旅游领域的具体落地提供了一系列精准指引。

由此可见,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旅游与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论述,源于对“时代之问”的深刻洞察。它要求旅游业发展必须跳出传统的资源粗放式路径,转向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共生共荣式”新路。

二、理论内涵:保护与开发的辩证统一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旅游与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论述,并非简单的政策宣示,而是一个具有严密逻辑和深刻哲思的科学理论体系。其理论内核在于深刻揭示了保护与开发之间并非二元对立,而是辩证统一的关系,实现了对传统工业文明时代发展观的超越与升华。

首先,确立了“保护是前提”的刚性约束。“宁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的论断,在旅游领域体现为对生态红线、环境底线的坚决守护。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原生态是旅游的资本”“发展旅游不能牺牲生态环境”,这深刻警示我们,高品质、原真性的旅游资源具有不可逆性。一旦遭到破坏,即使投入再多的财力物力,也难以恢复其原有的生态功能和美学价值。因此,保护是发展的底线,是开展任何可持续开发活动的绝对前提。这一刚性约束要求所有旅游规划、项目建设和经营活动,都必须首先开展生态环境影响评估,将保护前置,确保人类活动不超过生态系统的承载阈值。

其次,阐明了“兼顾是路径”的协同机制。“既要绿水青山,也要金山银山”这一表述,破除了将保护与发展截然对立的传统二元思维。在旅游发展中,这意味着通过科学规划、适度开发和精细化管理,完全可以找到一条协同共进的路径。发展生态旅游、乡村旅游等环境友好型业态,能将生态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让当地社区和居民从保护中获益。生态保护的成果会进一步提升旅游目的地的吸引力,吸引更多高品质游客,形成“保护-增值-再保护”的良性循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查干湖“保护生态和发展生态旅游相得益彰”的嘱托,正是对这一协同机制的生动诠释。

最后,揭示了“转化是目标”的内生动力。“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是这一辩证体系的最高层次和最终目标。它将生态环境从传统发展模式下的“外在约束”,转化为经济社会发展模式的“内生要素” 和核心资产。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这一论断具有划时代意义。从生产力理论的视角审视,这意味着生产力的构成要素正在发生深刻重构:生态环境不再仅仅是生产活动的外部条件,而是直接参与价值创造的核心要素。对旅游业而言,这意味着发展不再是被动 “利用”环境,而是主动“经营”和“增值”环境。通过制度和技术创新,将“生态资本”转化为可持续变现、造福于民的“绿色财富”。这一认识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拓展至生态环境领域——正如自然力在古典政治经济学中被视为财富源泉之一,今天 “绿色生产力”的提出,标志着自然生态系统服务价值被正式纳入现代生产力体系,为旅游业的全面绿色转型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三、实践价值:绿色旅游的中国道路

理论的威力最终要见诸实践。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旅游与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论述,正深刻重塑中国旅游业的发展模式,开辟出一条独具中国特色的绿色旅游发展道路。

顶层设计层面,“五个统筹”为现代旅游治理确立了新方略。2024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对旅游工作的重要指示中,强调要统筹政府与市场、供给与需求、保护与开发、国内与国际、发展与安全等5对关系。这标志着中国旅游治理进入更加注重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的新阶段。特别是,从“开发与保护”这一关系中引申出的“开发服从保护”的明确要求,为各地平衡经济冲动与保护责任提供了清晰的操作指南。从国家公园体制的试点与设立,到长江、黄河、长城等国家文化公园的建设探索,无不深刻体现着这一系统思想。

在区域实践层面,地方探索正将“相互促进、优势互补、融合互动”的美好愿景变为现实。全国各地遵循重要论述精神,因地制宜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涌现出一批鲜活案例。青海省立足“最大的价值在生态”的省情定位,锚定建设国际生态旅游目的地的目标,严格规定国家公园核心保护区不允许旅游开发,在一般控制区开展环境容量控制下的高品质自然体验。这一“有所不为”的战略定力,初期曾面临地方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之间的现实张力,但正是通过坚守生态底线,反而培育出高端生态旅游的品牌溢价,实现了从“生态贫民”到 “生态富民”的跨越。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通过立法先行,出台10余部涉及热带雨林保护的地方性法规,使得雨林徒步、亚洲象观测等生态研学项目得以在严格监管下有序开展,实现了社区增收与生态保护的双赢。这些生动实践证明,生态文明理念融入旅游发展全过程是可以落地生根的。

在产业变革层面,绿色旅游正从先锋概念走向市场主流。在“双碳”目标和美丽中国建设的引领下,旅游产业的供给端与消费端均发生着深刻变革。供给方面,森林康养、自然教育等环境友好型绿色产品日益丰富;新能源交通工具、景区智慧能源管理系统等绿色技术得到广泛应用。消费方面,游客的消费观念正在积极转变,“负责任旅游”“低碳出行”等理念日益深入人心——尽管绿色消费意识的全面普及仍需政策引导和市场培育,但这一积极转向已然开启。这种由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到需求侧认知升级的全面绿色转型,正有力推动形成集约、低碳、循环、共享的旅游发展新格局,引领中国旅游业迈向以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为导向的高质量发展新阶段。

四、结束语:走向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旅游强国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旅游与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论述始于对“时代之问”的深刻洞察与科学回应,成于对“保护与开发”辩证关系的理论创新与系统阐释,最终落脚于对“绿色旅游中国道路”的实践探索与路径开拓。这一论述的核心要义在于: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立场,确保旅游发展为了人民、依靠人民、成果由人民共享,让良好生态环境成为人民生活质量的增长点;坚持生态优先的战略定力,将资源环境承载能力作为旅游发展的前置条件和刚性约束,将可持续利用作为产业发展的生命线;坚持绿色转型的根本路径,以“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为指引,推动旅游业全产业链的低碳化、循环化、价值化变革,让旅游成为传播生态文明理念、创造高品质生活、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重要载体和生动课堂。站在历史的新起点,深入践行这一重要论述精神,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统筹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保护,我们必将在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旅游强国的宏伟征途中,不断书写让世界刮目相看、让人民更加幸福的崭新篇章。


文章发表于《旅游学刊》2026年第5期,脚注、参考文献略。

作者简介:张玉钧,北京林业大学园林学院教授;徐贵恒,中共内蒙古自治区委员会党校(内蒙古行政学院)国家治理教研部教授

引用本文

张玉钧,徐贵恒.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旅游与生态文明建设重要论述的理论内涵与实践价值[J].旅游学刊, 2026, 41(5):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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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许琪

审核| 张慧英  王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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