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咸海作为全球性生态危机区域，因过度农业开发引发水资源枯竭等连锁反应。现有修复措施多聚焦水资源管理，缺乏经济替代模式的系统性探索。本研究提出以文化创意产业为驱动力的转型路径，以中国宁夏沙坡头、沙特埃尔奥拉、以色列内盖夫沙漠为案例地，总结了沙漠区文化创意产业可构建“生态- 文化 - 技术”三元协同理论框架以破解环境约束与经济单一化困境，为干旱地区可持续发展提供范式参考。基于此，进一步提出咸海发展路径：依托工业遗址打造非遗活态传承产业集群；以创意人才集聚与批判性思维评估推动产业升级；借力电子音乐节等现代文化载体激活生态空间；运用数智技术实现文化遗产数字化与产业链延伸。

关键词

咸海地区；文化创意产业；产业替代路径

一、引言咸海曾是世界第四大内陆湖，位于乌兹别克斯坦与哈萨克斯坦交界处，亦是丝绸之路的重要地理标志。然而，自 20 世纪 60 年代起，前苏联大规模农业灌溉（尤其棉花种植）导致其主要补给源——阿姆河与锡尔河水量锐减，湖泊迅速萎缩。至 21 世纪初，咸海面积已缩小90%以上，水位下降逾 30 米。这一生态灾难引发水资源枯竭、土壤盐碱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及沙尘暴频发。湖床裸露释放的盐尘不仅影响当地气候，还传播至欧洲和南极洲，加剧全球生态压力。此外，高盐尘暴暴露率导致严重呼吸道疾病，生态系统崩溃使渔业经济瓦解，进一步恶化了居民生计。诚然，在全球对可持续发展予以关注的情形下，咸海问题已然变为国际焦点所在。诸如联合国、世界银行以及其他机构，皆对生态恢复与经济转型予以支持。不过，咸海南部的生态恢复着实面临着更为巨大的挑战，研究显示要想恢复咸海原先的面积已然不再具备可能性，相较而言，更为可行的办法或许是接纳其现状，并对小湖维护模式进行探索。当下，管理措施依旧主要聚焦于水资源的优化以及生态恢复方面，较少进行经济替代模式的探索。在此种背景之下，发展文化创意产业已然成为推动区域经济转型的一个重要方向。围绕这一目标，本研究对咸海地区发展文化创意产业，以达成生态恢复和经济多元化的可能性展开探讨。借由案例研究，构建能够适用于生态脆弱地区的可持续发展框架，进而促进地区经济转型与生态管理的协同发展。二、国际沙漠地区文化创意产业的经验借鉴（一）中国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地区：生态修复与文化创意协同发展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地区位于腾格里沙漠东南缘，曾因严重沙漠化问题面临生态与经济发展的双重困境。20世纪后期，该区域通过草方格固沙技术结合多层次植被恢复工程，构建起乔木、灌木、草本植物协同的立体防护体系，使流动沙丘固定率达 90%以上，植被覆盖率从不足 5%提升至 42%，有效遏制了沙漠扩张。这一生态治理突破不仅扭转了环境退化趋势，更为后续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在生态修复取得显著成效后，沙坡头依托独特的沙漠景观与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将黄河文化、丝路文化、边塞文化三大资源系统整合，打造“沙漠水城·星星故乡”文旅品牌，通过修复古长城遗址、黄河渡口等历史地标，建设非遗传承基地，推动滩羊地毯制作、建筑彩绘等 15 项传统技艺融入现代设计，实现了文化遗产的活化利用。在此基础上，沙坡头以文化创意为核心驱动，探索多业态融合发展路径。通过举办沙漠音乐节、黄河文化旅游节等标志性活动，年均吸引游客超 300 万人次，景区二次消费占比连续五年超过 79%。同时，创新开发星空观测、沙漠露营等沉浸式体验项目，形成文旅跨界融合模式。沙漠疗养中心、生态科考课程等多元化产品，构建起“沙漠经济生态圈”。在政府系统支持的情况下，沙坡头模式获得了长期保障。中卫市制定的《文化旅游产业提质增效行动计划》中，确定了以“生态修复—文化赋能—产业延伸”作为发展路径，并实施了总投资达 23.38 亿元的 44 个重点项目，其中涵盖了景区设施升级、历史文化街区改造等方面。与此同时，非遗传承人培训体系得以建立，培育出50 余名技艺骨干以及 15 个校园非遗品牌，从而为产业创新持续地提供动力。在政策引导之下，基础设施和人才梯队得到了改善，进而使文化创意产业由短期项目转变成为可持续增长的引擎。

（二）沙特阿拉伯埃尔奥拉地区：高端艺术与遗产保护有机融合在沙特阿拉伯的西北部，有一处埃尔奥拉地区，其以自身壮观的沙漠景致与丰厚的历史遗存为基础，通过与文化创意及艺术的深度融合，旨在重塑发展范式。该地区坐拥包含沙特阿拉伯首个世界遗产—黑格拉古城在内 的 7000 多处考古遗址。埃尔奥拉皇家 委 员 会（RCU）精心开展了“穿越时空之旅”的总体规划，旨在对包括黑格拉古城在内的诸多考古遗址进行修复与开发工作，全力致力于在 2035 年之前将此地塑造成为世界级的艺术胜地。

埃尔奥拉的核心策略在于技术创新同艺术实践的深度融合。至于在文化遗产保护技术运用这一方面，RCU 通过诸如科学研究、保护修复以及推广宣传等的方式，从而使得埃尔奥拉丰富的历史遗产可以得以妥善保护。另外，RCU 还发起了“I Care”运动，而该运动的目的在于提升社区对文化遗产保护的意识，进而推动公众参与到保护工作之中。在建筑技术应用方面，作为标志性范例的马拉亚镜面音乐厅，其外墙所镶嵌的5000 面镜子凭借仿生结构算法技术，并且其内部声学系统运用了拓扑优化技术，即便在处于极端干燥的环境之下，也仍然能够达到专业音乐厅的标准。此外，在电子商务技术运用的问题上，经由电子商务网站、移动应用程序以及社交优先策略，该地区正在构建一个整合且互联的全渠道数字生态系统，以此用以提升用户体验。

与此同时，就确定其成功而言，政府领导与国际合作是重要因素。自 2020 年开始，埃尔奥拉举办起了“Desert X AlUla”艺术展，这一在国际上享有颇高知名度的沙漠公共艺术项目，每两年便会邀请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以呈现能够与沙漠环境产生互动的当代艺术。该展览会邀请世界各地的艺术家进行创作，并且其作品需与沙漠环境形成互动，从而对当地文化、自然景观以及艺术表现形式之间的融合情况加以探索。像此类的国际合作，不但让国际社会对文化遗产的认知得以提升，并且通过学术论坛以及艺术家驻留计划，使该地区的历史融入至全球艺术话语之中。

（三）以色列内盖夫沙漠：科技先导下的生态韧性建构与文化多元共生

在以色列，其国内的内盖夫沙漠，面积大约占据全国的 60%，而年降雨量是不足 200 毫米。凭借着“遗产再生—科技提升—创意融合”的战略，此沙漠已然从生态颇为脆弱的地区，转变成为了文化以及经济的增长中心。

内盖夫沙漠发展的根基，实际上是起始于对其历史和文化遗产所进行的创造性改造。以色列政府在对历史遗迹予以保护的过程中，积极地推动旅游业的发展。例如，马萨达遗址通过夜间声光秀再现了犹太反抗罗马帝国的历史叙事。同时，在艺术与生态的领域之中，内盖夫可谓是开创了“沙漠即博物馆”这一先河的存在。凭借着自身的独特魅力，内盖夫吸引了众多国际艺术家前来驻留，从而促使自然景观与艺术表现形式实现了相互融合。而丹尼·卡拉文的“内盖夫旅纪念碑”，作为一件抽象钢结构的公共艺术品，极为生动地展现了一场仿若史诗般的沙漠战役，也已然成为了一个国家的文化象征。

于内盖夫沙漠而言，其生态韧性的建构决然离不开科技所给予的强力支撑。以 色 列 的 农 业 科 技 企 业Netafim，创造性地发明了滴灌技术，进而让沙漠中的水资源能够实现高效的利用。此般滴灌技术凭借电脑进行控制，通过传感器对土壤数据予以监测，从而精准地为作物供应水分与养分，不但有效地节约了水资源，而且促使作物产量获得了提高。另外，以色列经由 IGUDAN污水处理厂等一系列先进的污水处理设施，把经处理后的再生水应用于内盖夫沙漠的农业灌溉之中，更进一步地推动了水资源循环利用的优化。

生态旅游与研学产业的深度融合正逐步成为以色列经济增长的新引擎。在干旱的内盖夫沙漠腹地之中，由贝都因家族所创建的“沙漠女儿”可持续旅游项目，呈现出独特的文化生态风貌。在这里，游客不但能够观摩到沙漠植物萃取化妆品、骆驼奶制品生产的整个过程，而且还能够参与到沙漠草药药膏制作、传统咖啡烹煮等体验活动当中。定期所举办的生态研讨会，会从沙漠药用植物、女性赋权等多个维度予以展开，进而使得环保实践与文化传承实现有机融合。这个示范项目凭借“生态 + 科技 + 教育”模式，不但实现了水资源循环利用、有机废弃物零排放等一系列环境效益，还以沉浸式生态体验创造出了经济价值。

三、沙漠区文化创意产业一般性发展模式

沙坡头地区通过生态治理成功遏制了沙漠扩张，建立起环境保护与文化创意协同发展的基础。当地充分挖掘沙漠景观与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突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使传统技艺焕发新生，成为区域经济的重要支撑。埃尔奥拉地区将历史遗产保护与高端艺术创作予以巧妙结合这一点，是通过国际顶尖艺术家的参与来实现的，从而成功地把当地景观转化为了世界级的文化地标。以色列内盖夫沙漠依靠科技赋能，通过滴灌技术、耐旱农业以及数字化文化展示，成功推动文化创意产业与生态保护融合。当地以农业科技为基础，开发生态旅游、文化遗产体验项目，实现经济高效益与生态低损耗的协调发展。

因此，沙漠区文化创意产业的可持续发展需构建“生态 - 文化 - 技术”三元协同理论框架，通过生态基底修复、文化资本转化与技术赋能增值的交互作用，破解环境约束与经济转型的双重困境。案例研究表明，生态基底修复是产业替代的逻辑起点，将荒漠化威胁逆向转化为可利用资源，例如沙坡头通过治沙工程重塑景观功能；文化资本转化则依托地理隔离性构建稀缺价值，如埃尔奥拉将荒漠遗迹转化为全球艺术地标，或沙坡头对非遗技艺的产业化重构；技术赋能在降低生态风险的同时延伸产业链韧性，如内盖夫沙漠以滴灌技术支撑生态农业研学。这一框架并非固定流程，而是动态适配区域禀赋的开放系统，如表 1 所示，沙坡头以生态 - 文化联动见长，埃尔奥拉侧重文化 - 技术增值，内盖夫则凸显技术 - 生态融合。其一般性内核在于，允许生态脆弱区根据自身优势选择主导维度，从而规避传统产业对水资源与生态承载力的刚性依赖，为区域经济转型提供可迁移的范式基础。

四、咸海地区文化创意产品开发思路

（一）构建非遗活态传承体验空间产业集群

非遗活态传承体验空间建设可依托努库斯老城工业遗址改造，构建文化创意产业集群。地方在文化创意产业发展中，不单单是物理空间的供应者，而更是产业集聚与创新生态的培育者。借鉴纽约苏荷区等国际创意集群的经验，借由整合非遗技艺、生态记忆以及工业遗产空间，进而形成具有地域特色的创意生态系统。在经改造后的工业遗址之中设置可拆卸式展陈装置，用以动态地呈现牧民季节性迁徙的毡房结构智慧，游客通过参与微型穹顶骨架的搭建过程，亲身切实地体验不同部落装饰纹样中所蕴含的生态适应逻辑以及文化象征体系。

就空间规划而言，需着重关注产业集群效应，诸如将游牧传统美食区、驯鹰技艺展演区、濒危植物刺绣工坊、非遗时装产业园区等非遗单元予以有机串联。例如在驯鹰技艺展演区，应由传承人于现场进行演绎，并同步对其在部落伦理与草场维护中的社会功能加以阐释，如此一来，便可使驯鹰文化突破表演维度，进而成为活态知识体系。另外，咸海地区能够联合植物保护机构与妇女手工艺团体，打造出以区域特有植被为原型的刺绣创作区，在此，游客可通过将传统花卉纹样与刺山柑等咸海濒危植物形态相结合来进行设计，其成品能够直接转化为空间装饰元素，从而形成技艺传承与生态记忆的物化循环。再者，建立非遗时装产业园区，推动非遗工艺和时尚产业实现相互融合，以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民族的手工刺绣、毡织工艺等作为基础，打造出独具丝路风格的高端时装系列。这种集生产、展示、消费于一体的空间模式，借由文化资源集约化利用与创意主体协同创新，便可培育出具有内生增长力的文化创意产业集群。

（二）创意人才与批判性思维双维驱动咸海文创产业升级

就咸海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而言，创意人才与批判性思维的协同作用着实极为重要。理查德·弗罗里达提出的创意阶层理论表明艺术家、设计师、非遗传承人等核心人才，不单单是文化生产的引擎，其聚集效应能够更为有效地激活区域经济生态。在咸海地区，构建多元化的人才结构是必需的：既要有擅长传统手工艺的创意生产者，也要有具备文化项目管理能力的创意引导者，同时还需要熟悉市场规律的创意经营者。基于此理论指导设立区域性文化创意人才中心，将高校与行业协会联合起来开展非遗技艺传承等技能培训，并且通过对创业政策进行优化等方式来吸引外部创意阶层，进而形成本土与外来人才的共生网络。

就产业发展而言，批判性思维的应用能够为之提供理性支撑。于文化创意产业中，批判性思维体现为针对文化产品和服务的价值反思以及文化批判。当面对咸海生态退化与文化传承断裂的双重挑战时，从业者应当借助价值反思去审视文化项目的伦理边界。譬如，在开发驯鹰技艺旅游产品的过程中，需要对商业效益与部落伦理的关系加以平衡，以防将文化遗产简化为表演符号；在利用工业遗址改造非遗空间时，需要通过逻辑证伪来评估生态风险，以此避免过度开发对脆弱的咸海生态系统造成破坏。故而，建议构建文化—生态双维度评估体系，且要求在项目策划阶段融入批判性分析框架，针对文化产品的社会意义、生态影响展开量化研究，以保证产业发展与区域可持续发展目标实现同频共振。

（三）现代潮流文化助推咸海文创产业转型

就现代电子音乐等当代文化潮流而言，其能够为咸海地区的文化创意产业注入全新的活力，进而推动传统生态空间实现转型与再利用。“Stihia”电子音乐节便可谓是这一趋势极具代表性的例子。自 2017 年得以创办之后，该音乐节已然成为乌兹别克斯坦乃至中亚地区具备代表性的音乐、艺术与科学的综合性节日。通常来讲，音乐节内容颇为丰富，涵盖了诸如氛围音乐、地下音乐等多种风格，且由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展开现场表演。同时，该音乐节的选址也是别出心裁，例如 2025 年的举办地为莫伊纳克，此地曾是前咸海的船只墓地，因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荒凉景象成为唤醒人们生态记忆的重要载体。通过以上做法，音乐节不但为废弃空间赋予了新的文化价值，而且唤醒了人们对于环境问题的关注，进而形成了具有教育意义的体验。此外，音乐节还包含了生态可持续论坛、环保品牌集市、工作坊等内容，构建起了一个将音乐艺术与生态议题相融合的复合式文化平台。面向未来，“Stihia”不应当仅仅只是作为一项年度节庆活动，可通过拓展诸如青年电子音乐训练营和环保创作营等子品牌活动，从而让文化活动能够贯穿全年，推动咸海地区从生态危机象征地转变为文化复兴实验场。

（四）数智赋能咸海文创产业全链条创新

咸海地区可重点围绕文化遗产数字化、体验场景重构及产业链延伸推进转型。建议以数字博物馆建设为基础，运用三维建模与卫星遥感技术复原咸海流域历史生态场景，打造线上线下一体化的沉浸式文化空间，游客通过虚拟现实设备可直观感受绿洲变迁与丝路商队活动。针对刺绣等非遗技艺，建立数字化保护体系，通过动作捕捉、纹样智能分析等技术留存工艺细节，形成可交互的数字教学资源库。在产业化层面，可开发文化元素数字化应用平台，将传统刺绣纹样、历史符号转化为游戏皮肤、数字藏品等轻量化产品，借助区块链技术实现版权确权与跨境流通；联合高校科研机构搭建生态文化大数据系统，整合流域水文数据与文化遗产信息，为生态文旅路线规划提供智能支持。推进 AR 技术在实体景区的落地应用，在努库斯等地标区域设置增强现实导览点，游客通过手机扫描即可触发历史场景再现。同时培育本土数字内容创作团队，鼓励开展咸海主题短视频、数字动画制作，通过社交媒体进行文化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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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许琪

审核| 张慧英  王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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