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出自《交通运输研究》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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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犁，刘凯霞，郭梦阳. 交通遗产与文旅融合发展研究[J]. 交通运输研究，2025，11（5）：87-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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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第一作者简介：陶犁，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旅游地理与旅游规划，具体包括：区域旅游规划与管理、旅游景区管理与标准化建设、社区旅游与乡村旅游、文化廊道的旅游开发、交旅融合发展等。主持80余项项目课题，包括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国际合作项目、北京市等省部级应用基础研究项目及国家部委、省市、协会委托的应用研究项目。在《地理研究》《地理科学》《人文地理》《旅游学刊》等国内外权威核心期刊、SSCI、CSSCI期刊发表学术论文40余篇，出版论著译著教材6部，包括：《旅游地理学》《旅游资源与开发》《弥合差距：旅游社区战略管理》《城市旅游管理》等。

 引言

农业时代、工业时代曾作为重要交通运输设施的线路，随着时代更迭和现代交通发展，因承载了社会历史与文化记忆而沉淀为交通遗产。随着旅游业逐渐成为国民经济战略性支柱产业，文化在旅游高质量发展中扮演着愈加重要的角色。交通遗产与文旅的深度融合，对促进遗产资源创新传承、优化空间产业布局、建设文化强国具有重要意义。

1  交通遗产的概念、内涵与分类

1.1交通遗产概念

交通遗产概念提出具有理论依据以及现实基础。从学术层面，在对“遗产廊道”“文化线路”“文化廊道”“交通遗产”等概念梳理的基础上，研究将交通遗产定义如下：交通遗产是在历史发展中由于商贸运输、人群往来等频繁交流而形成的线性陆路和水路空间，不仅包含道路本体，而且涵盖与道路或水路相关的附属设施与空间环境，具有广泛的社会、文化和经济价值。一方面，城市化的大力推进以及现代交通网络的迅速扩张，使得交通遗产保护与地方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大量珍贵遗产日渐消失，对交通遗产系统性保护表现出必要性与紧迫性；另一方面，将文旅融合发展与交通遗产的活化利用结合，既符合文旅产业发展的新趋势，也是交通强国建设的现实需求。

1.2交通遗产的内涵特点

依据交通遗产自身属性，本文归纳出交通遗产具有空间分布的跨区域性、影响力的圈层扩散性、要素的动态多样性、历史跨度的深厚性、主体功能的历史变迁性、多维价值的延续性等六大特点。由此，在对交通遗产判定中，将“交通”功能置于首位，强调其一定的时间跨度，并有迹可循。

1.3交通遗产的类型

表1 交通遗产类型划分

2  交通遗产与文旅融合发展要素系统

交通遗产与文旅融合并非简单的资源叠加，而是以区域整体发展为导向，通过交通、文化、旅游系统内部要素协同作用，继而激发新动能的深刻过程，如图1所示。依据旅游系统理论，交通遗产与文旅融合发展可解构为包含游客主体需求、中介要素、目的地供给要素、综合支撑要素等4个层面。

3  交通遗产与文旅融合发展的实践路径

交通遗产与文旅融合发展的实践路径包括以下4个方面。

1） 深化交通遗产文旅互动体验。通过构建场景空间、创新互动场景、深化互动体验等强化集体身份认同。

2）推动交旅多样业态相互融合。以产业融合理论为指导，深化跨界融合，推动文化资源向IP产品转化，培育地域文化品牌。

3） 强化交通遗产制度支撑保障。强化跨区域政府部门的协作交流、建立城市旅游发展的梯度体系、建立有效的利益联结机制。

4） 构建交通遗产数字化传播矩阵。构建综合传播矩阵、推出个性化智能服务，以数字化、互动化、全域化的传播体系提升交通遗产文化影响力与旅游吸引力。

4  “文化廊道”理念下交通遗产的文旅

融合实践

“文化廊道”是对线性文化遗产区域地理学视角的空间表达，以具有历史意义的主题文化为纽带，串联文化遗产、沿线聚落和周围环境，具有鲜明的线路主题和可识别的空间范围等特征，“文化延续性”和“空间整体性”是其核心特征。“文化廊道”与旅游协同发展实践是增强文化自信的最佳载体，从主题文化入手，构建廊道区域文化与旅游协同发展体系，能够促进交通遗产保护和文旅高质量发展。结合笔者多年来实践，提供以下三个实践案例。

4.1滇缅公路遗产的文旅融合实践

滇缅公路是中国抗日战争时期紧急修建的国际战略通道，起点为云南昆明，终点为缅甸腊戍，全长1 146.1公里，其中中国境内长959.4公里（今称昆畹公路，属国道320线末段）。滇缅公路与文旅融合发展的结合体现在以“历史为魂、公路为脉、民生为本”，通过保护原真遗存、开发主题线路、激活社区经济和跨境协同申遗，打造了红色交旅融合样板。

1）历史资源保护与核心路段活化。沿线通过修复原始路段（如漾濞段36公里原始路面、保山段弹石路）和标志性桥梁（惠通桥），结合实物展示（石碾子、筑路劳工雕塑）和博物馆（滇缅公路历史博物馆）强化历史原真性。滇缅公路体验馆通过三层主题展陈（含惠通桥模型、老虎嘴险段场景、南侨机工书画苑等），以沉浸式体验再现筑路史与抗战精神，成为历史教育新载体。

2）主题旅游线路开发与体验升级。惠通桥（怒江段）与松山战役遗址共同构成红色旅游核心，打造“红色旅游公路”，串联松山战役遗址、惠通桥等节点；开发“绿美公路+”模式，推动“行路”变“游路”，以国道227线帝泊洱大道为例，通过融入自行车赛事和野生菌主题民俗活动，提升公路旅游吸引力；“三桥飞架怒水”（惠通桥、红旗桥、大瑞铁路桥），以极具特色的景观设计，凸显历史与现代交通的时空对话。

3）社区参与与产业联动。通过培训本土讲解员，设立农特产摊位，举办挖笋体验、长街宴等活动，实现文旅项目成果转化，直接带动沿线村民增收。

4）遗产申遗推进与区域协作深化。2023年滇缅公路入选《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协同申遗强化了整体保护。跨境合作方面，通过跨境自驾活动，推动“中缅印度洋新通道”文旅商贸融合发展。

4.2滇越铁路遗产的文旅融合实践

滇越铁路于1903年修建，1910年正式通车，全长854公里，全线分两大段。越段（越南）自越南海防市至越南老街，长约389公里。滇段（云南）自云南省昆明市至云南省河口，长约465公里。滇越铁路是中国第一条跨境国际铁路、最长的窄轨铁路。滇越铁路遗产的文旅融合开发体现在：

1）以昆河公路、滇越铁路为主轴线，“以带串点、以带辐射面”，突破行政区划，促进“滇越铁路旅游文化廊道”与“红河谷跨境生态文化带”的融合发展；

2）以线路、站点和特色火车为核心，打造“米轨时光”慢行文旅系统，联动周边村落、景区及其他文旅吸引物，形成以铁路交通遗产带动区域文旅发展的新方式；

3）采取“聚焦节点、联动沿线”的策略，对碧色寨、芷村、腊哈地、人字桥、南溪、河口等重点站点进行历史复原和景观打造，联动沿线旅游吸引物，形成滇越铁路米轨火车旅游产品；

4）规划引导、部门协作，分类实施、跨境合作，通过建立领导小组、文博专家组等机制，与中铁集团昆明铁路局建立良好协作关系，共同推动铁路交通遗产的文旅融合与区域发展。

4.3大运河遗产的文旅融合实践

大运河由京杭大运河、隋唐大运河、浙东运河三部分河段构成，是世界上流程最长、工程量最大、最古老的运河，曾为我国南北经济发展和文化交流作出重要贡献。文化廊道作为线性遗产区域保护利用与文旅融合发展的新思路，为大运河的保护及开发提供了启发。

1）强化区域交流协作。2019年，大运河文化保护传承利用工作省部际联席会议制度正式建立，跨区域统筹协作增强。自2019年至2024年，江苏省内已连续六年举办“大运河文化旅游博览会”。 2024年12月，北京市通州区、河北廊坊市、浙江嘉兴市等13个地市的文旅部门发起成立大运河研学旅游联盟。

2）打造运河特色文旅品牌。各地方也都打造出了特色品牌形象，比如：淮安—“运河之都 百里画廊”，无锡—“运河魅力之城”，台儿庄—“诗画运河”，枣庄—“运河古城 匠心枣庄”，聊城—“江北水城 两河明珠”。

3）深化产业化发展。相继建设了隋唐大运河文化博物馆、北京大运河博物馆、扬州中国大运河博物馆、中国运河文化博物馆（聊城）、中国京杭大运河博物馆（杭州）、陈官屯运河文化博物馆（天津）、中国大运河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馆（沧州）、大运河南旺枢纽博物馆（济宁）、宿迁水利遗址公园、淮安运河博物馆、中国漕运博物馆、苏州吴文化博物馆等展馆。

4）开发系列主题产品。例如，苏州整体打造“运河十景”，激发大运河文化带活力；扬州发布“运河十二景”，助力扬州打造文化繁荣、文旅共兴“好地方”，在中国大运河原点公园打造出沉浸互动式的“运河密城”项目；杭州市拱墅区成为浙江省文旅融合示范区；淮安举办大运河城市非遗文化旅游节；北京连续五年举办大运河文化节，融入体育赛事、文化市集、民俗展演等活动等。

结束语

本研究将交通遗产与文旅融合纳入系统性研究，结合旅游系统理论搭建了“理论-路径-实践”三位一体的研究框架，为平衡交通遗产的保护与利用、推动文化传承与经济发展的双赢提供了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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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许琪

审核| 张慧英  王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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